李家超,同为香港开新篇

许陈静 朱东君 刘舒扬2022年5月8日,李家超当选香港特别行政区第六任行政长官人选。图为李家超当选

许陈静 朱东君 刘舒扬

李家超,同为香港开新篇

2022年5月8日,李家超当选香港特别行政区第六任行政长官人选。图为李家超当选后向大家挥手致意。

1416票,李家超当选!

2022年5月8日中午,香港会议展览中心响起阵阵掌声,香港特别行政区第六任行政长官人选在这里诞生。面对传媒,李家超郑重许下诺言:“我将忠诚坚毅地承担这个历史使命,肩负重大责任,团结带领740万香港居民,同为香港开新篇。”

这是香港完善选举制度后的首次行政长官选举,是巩固落实“爱国者治港”原则的一场重要选举,为确保香港繁荣稳定和“一国两制”实践行稳致远进一步夯实根基。

4月29日,李家超举行政纲简介会,表示如果自己当选,将会带给大家一个“会做事、做成事”的政府。

同日,香港葵青区议员郭芙蓉收到了李家超通过通讯软件发来的政纲链接。政纲有四大纲领:强化政府治理能力;在土地及房屋供应方面提速、提效、提量;全面提升香港竞争力,创造持续发展空间;建立关爱共融社会,重视青年发展。

“他主动把政纲发给我们,我感觉他是要主动走到民众中间,聆听大家的声音。”郭芙蓉对《环球人物》记者说:“他的政纲非常务实,没有开空头支票。政纲写得天花乱坠不难,难的是如何落实。我觉得李先生务实的精神非常好,这可能与他从基层出身有很大关系。”

李家超在公屋长大,由“当差(当警察)”做起。从1977年到2012年,他在香港警队服务总计30多年;2012年,被任命为保安局副局长,5年后晋升为保安局局长,成为香港回归后首位警队出身的保安局局长;2021年6月,出任政务司司长。10个月后,李家超宣布辞职参加特区行政长官选举。

正如郭芙蓉所言,参选后,李家超多次“走到民众中间”。4月24日,他在油麻地一幢旧式楼宇探访两户基层家庭时说:“房屋问题积累已久,解决房屋问题,是解决重重困难问题的钥匙。要加快建屋,增加房屋供应,就必须压缩程序。香港是一个大家庭,希望每个人都有家的感觉,我会尽力克服所有困难。”5月1日,他在天水围天恩街市与摊档老板和街坊交流时说:“以往我与太太也时常到街市购物买菜,深知疫情下生活不易。”在他的竞选网站上,还开设了“超哥听你讲”“超哥帮到你”栏目,回应市民留言关注的议题。

正是基于对香港市民和社会痛点的了解,李家超提出了“公屋提前上楼计划”,容许个别项目在交通、购物等小区设施落成前入住,预计可为申请民众压缩约一年的轮候时间。他还提出要提高青年的国家意识和民族认同,促进香港青年更好融入粤港澳大湾区发展,为国家和香港作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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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3月12日,港珠澳大桥香港口岸人工岛社区隔离设施交付使用。图为时任香港特区政府政务司司长的李家超(左一)到场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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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1日,李家超走访香港天水围天恩街市。

李家超,同为香港开新篇

2022年5月8日,香港特区第六任行政长官选举结束后,李家超与夫人携手会见媒体。

“履行基本法第二十三条立法的宪制责任,适时推动有关工作”也是李家超政纲里的一个重点。基本法第二十三条要求香港特别行政区应自行立法禁止任何叛国、分裂国家、煽动叛乱、颠覆中央人民政府及窃取国家机密的行为,禁止外国的政治性组织或团体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进行政治活动,禁止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政治性组织或团体与外国的政治性组织或团体建立联系。

有香港媒体评论说,这份政纲“很李家超”—— “他的这份政纲,就像气功吐纳,一步一步,不徐不疾,不博即时掌声,只求打稳根基。”

用李家超自己的话说,就是“以结果为目标”,这是他反复提及的施政理念。“第一香港要稳固,不会病。第二香港要有竞争力,即是强壮了。没病、强身,之后就要干事,要做出成绩,就是我的第三大重点,以结果为目标。”

曾经有人质疑李家超缺乏商界经验和人脉联系。李家超回应说,行政长官的工作是建立拥有不同经验及专业的团队为香港做事,而非特首一人处理所有事情,因此他会邀请有能力的人士加入政府团队。同时,他承认自己可能和某部分人没有深入关系,但这“正可确保香港特区政府会公平公正处理事情”。“我没有任何包袱……整体利益是我的首要考虑,而不是考虑某一界别的利益。”

现任香港特区政府保安局局长的邓炳强与李家超共事多年,在回复《环球人物》记者采访时,他评价这位老上司“爱国爱港、有承担、干实事、超卓领导才能、目光广阔”。

在一次线上交流会上,李家超说过,自己的参选初心就是对国家的忠诚,对香港的热爱,对市民的负责,“忠诚是基本条件,行政长官一定要是一个爱国的人”。

竞选期间,李家超在YouTube平台上的竞选频道被关闭,YouTube母公司谷歌宣称这是遵守美国的制裁令——2020年8月,时任保安局局长的李家超被美国以损害香港自治等所谓理由制裁。对此,李家超回应说:“美国对我的所谓制裁是霸凌,他们的无理行为,只会令我更加坚信我所做的事是对的,所以我不会理会,对此嗤之以鼻。”

郭芙蓉对李家超爱国爱港的坚定有直接感受。2019年“修例风波”期间,身为建制派成员,郭芙蓉数次遇险。最危险的一次,3个全身黑衣、头戴面罩的暴徒,冲到她设在商场里的办事处,用铁棍砸碎办事处的玻璃外墙,又对着电脑、办公桌等乱砸一通。“接应他们的汽车用的是假车牌,所以这不是突发冲动,是有预谋有组织的犯罪。”

一个非正式的午餐场合,郭芙蓉等几名年轻人见到了李家超。“那时我们对中央有信心,但对具体怎幺往前走有一点迷茫,也担心自身的安全。”郭芙蓉回忆,李家超当时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宽慰大家。“他细心聆听,很有耐心和同理心,表示理解我们承受的压力,又对我们说,中央知道我们的情况,香港特区政府知道我们的情况,给他们一点时间,未来会有行动的,他也会一步一步去落实。他的话给我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在反中乱港势力猖獗之时,李家超多次发声,支持警队执法。2019年9月,面对媒体,他坚定地说,香港警队非常克制,姑息暴力不是恢复平静的办法,必须要维护法治。2019年12月,他在报纸上发文《谁在仇警和你谎,谁在忍辱护治安》,直言警队面对莫大困难,仍坚守岗位,维护法纪,却不时遭到批评、抹黑,这对警队很不公道,他感谢警队在艰难中坚定不移,维护法纪。2020年5月,在立法会上,面对某些议员对警方的一次次无理质疑,他当面反斥:“我希望社会大众正视暴徒的暴力对社会所造成的严重破坏和不良影响……社会大众应该坚决反对暴徒的暴力,议员更不应默许甚至美化暴徒的暴力行为,不要做破坏社会安宁的帮凶。”

2020年6月,《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维护国家安全法》(简称香港国安法)出台。李家超在各种场合讲话撰文,解释相关实施细则。他说,他个人的休息时间是“绝对不够了”,但想到责任重大,唯有更积极推动。“要立一个大法,影响香港所有人以后许多年,自己少睡就少睡点吧,想想我们的孩子未来都会受这个大法影响的。”

根据香港国安法,香港特别行政区成立了维护国家安全委员会,李家超是成员之一。他与时任警务处处长邓炳强一同发动香港全体纪律部队的力量,严厉打击街头“港独”和背后指挥黑手,深挖“港独”团伙。香港的社会面貌为之一变。一批反中乱港头面人物纷纷“变脸”,或宣布“退出政坛”,或宣称与“港独”“黑暴”割席;一些“港独”组织宣布解散,不少乱港分子偷偷跑路。曾经无法无天的“黑暴”势力在街头消失,贴满写有标语的便利贴、充斥着谎言与污蔑的“连侬墙”不见了,不少商户撤下乱港文宣,退出所谓“黄色经济圈”。

2021年7月1日,在香港回归祖国24周年庆祝酒会上,新任政务司司长李家超以署理行政长官的身份致辞,他说,今年的7月1日亦是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一百周年的重大日子,在社会各界庆祝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之际,我们应该对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提出及实行的“一国两制”有更深的体会。

在李家超参选香港特区行政长官后,港区省级政协委员联谊会表示,李家超是坚定的爱国者,公职生涯充分展现了他对国家的忠诚和对香港的热爱,是带领香港安宁稳定、繁荣发展的理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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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时任香港特区政府保安局局长的李家超接受媒体采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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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6日,香港警方拘捕53人,他们涉嫌违反香港国安法有关“颠覆国家政权罪”。时任香港特区政府保安局局长的李家超指出,嫌疑人计划歹毒,意图瘫痪特区政府,警方行动必须、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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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3日深夜,香港立法会综合大楼外围的水马(注水式护栏)被移除。时任香港特区政府政务司司长的李家超表示,移除政府总部等地的水马象征香港全面恢复安全常态。

1998年1月8日,中午,香港新界北,马草垄村,人迹罕至,草木丛生。

几个人在一间石屋进进出出,吃力地搬运着几十个泡沫箱。这群人中为首的男子,就是有着“世纪贼王”之称,身背多起抢劫、绑架、走私武器弹药等大案的张子强。他们搬运的泡沫箱里不是惯常的海鲜,而是800多公斤炸药、2000多支雷管以及数百米导火索。如果它们集中爆炸,足以炸平一座十几层的大厦。

暗处有几双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切。为了准确掌握这个团伙的行踪,他们已经蛰伏许久。参与部署这些的,便是李家超。他正领导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即俗称的“O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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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3月20日,香港警务处召开记者会,公布“徐步高案”调查进展。图为时任香港特区政府警务处助理处长李家超(左)。

此时的李家超40多岁,以处理案件果断、有谋略着称,曾侦破“柳记豪迷魂党案”。1994年中至1995年初,以郭育豪(绰号“柳记豪”)为首的犯罪分子,通过在纸质包装饮品中注射迷药,偷盗洗劫事主,半年内作案20多起,后郭育豪落网,被判入狱14年,“迷魂党”一词也逐渐淡出香港市民的话语体系。

面对残暴程度远甚的张子强,李家超必须确保所有警员和市民的安全。自从追查到张子强团伙这个炸药储藏窝点后,他便安排人员在附近,每天24小时采取秘密行动,并与内地警方紧密配合,促成日后破案。

9天后,即1998年1月17日,这批爆炸物被香港警方查获;7月22日,张子强等18名涉案人员被批准逮捕;7月29日,另外13名涉案人员也被逮捕。轰动一时的“张子强案”落下帷幕。李家超再次践行了他维护法纪、除暴安良的初心。

在中学同班同学的记忆里,李家超从小就很有正义感,“儆恶惩奸对他而言是应当的事”。李家超小时候住在公屋,他和兄弟姐妹主要的娱乐便是到附近小商店付一点费用看电视。有一次兄妹几个打算去追看剧集《如来神掌》,半路却遭打劫,李家超身上仅有的几元钱被抢掠一光。这使年少的他对香港的社会治安状况有了直观感知。还有一次,李家超和同学在山上捉虫玩,遇到一帮手持弹簧刀的小流氓劫财,没什幺钱的李家超当场被打了几拳。他“开始意识到社会治安良好、市民奉公守法是何其重要”。李家超说:“之后就觉得警察是适合我的工作。”

1977年,李家超中学毕业,成功投考警队,成为一名见习督查。经过20年历练,1997年他晋升总警司;2002年,被借调至保安局,研究有关电脑罪行的立法等事宜;2003年,赴英国进修回港后,他晋升警务处助理处长;2010年任警务处副处长。即使在升职后,李家超也参与调查了多起大案要案,一度引发香港社会高度关注的“徐步高案”就是由他主理的。

徐步高案是指2001年至2006年发生在香港的3宗枪击案,共造成4人死亡(包括涉事警员徐步高本人),一人受伤。由于案情复杂,又有警员涉案,一时间坊间传闻四起,有些媒体甚至捕风捉影,“未审先判”。后来警方召开记者会,时任警务处助理处长的李家超坐在一排话筒前,望向台下的媒体记者,掷地有声地说:“警方已经有足够证据,如果疑凶仍然生还,我们会起诉他。”2007年4月,香港死因裁判法庭陪审团一致裁定徐步高不合法杀死案中3人,而他本人则是合法被杀。

缉捕犯罪分子时,李家超是果敢坚毅的,但珍视生命也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初次处理一宗持械行劫案时,他曾面临选择:一边是逃跑的劫匪,一边是现场的伤者。他当即停止追捕,留下照顾伤者。他说,生命可贵。

对于一起并肩作战的同事,李家超始终心怀感恩。2021年,李家超参加媒体的“快问快答”,当被问及“形象是否过于严肃”时,他笑道:“其实我不是这样的,可能是因为工作比较重要。所以我经常向同事说‘多谢你’,我处事方式是以工作为先,但也很感谢不同同事的付出和努力。”

李家超,同为香港开新篇

白白净净、半长头发,有人时会温和交谈,独处时喜欢听唱片、读历史。这便是中学时期的李家超。

香港特区政府水务署前署长林天星曾与李家超同班,他们住得近,不时会在上学途中遇见。这段45分钟的同行时光很快让两人熟悉起来,经常谈天说地。林天星当时就感受到李家超的不同,“他想得比我们更远,而且很有求知欲”。

李家超最爱的科目是数学,小学时这科就很强。他不吝于分享学习经验,得知林天星不太擅长应用数学科,他便推荐了一本书,帮助林天星克服了学业难关。

李家超也爱阅读,尤其喜欢读历史,因为可以“认识我们的根”。有同窗回忆,李家超当年已有爱国爱港之心,“在学习中国历史的过程中,我和他都不忿国家屡受外国欺侮,希望将来可以为国家作出贡献”。

学校生活是李家超非常珍视的一段时光。在媒体报道中,有多位中学校友提到,李家超每年总会抽空出席班级聚会,也会和老师吃饭叙旧。

《环球人物》记者与李家超曾经就读的小学——五邑工商总会学校的师生取得了联系,他的老师、学姐以及校长也不约而同地表示,即便离开学校多年后再次见到李家超,他依然非常热情,“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李家超1964年入读该校,在这里度过了6年时光。1965年从这里毕业、曾任该校校友会创会主席的陈女士对《环球人物》记者回忆道:“那时候我们都是家境普通的一群小孩,老师很用心地教导我们,所以后来我们可以进入很好的中学,对此我们始终心存感激。”

2018年2月28日,学校举行建校60周年“钻禧校庆庆典”。校长黄锦耀告诉《环球人物》记者,庆典之前,他试着去信邀请时任保安局局长的李家超担任主礼嘉宾,本想李家超工作繁忙,可能会抽不开身,但对方“毫不犹豫便答应下来”。

当天的致辞环节,李家超坦言,自己作为毕业生代表站在这里,真是“非常紧张”,但看到大家成长得这幺好,又发自内心地高兴。由于恰逢农历新年,学校安排了许多活动,有写春联、猜灯谜等,李家超全程参与,“充满活力”。

李家超,同为香港开新篇

上图:五邑工商总会学校第十二届毕业同学合照,六排右五为李家超。左下图:20世纪70年代,五邑工商总会学校举行运动会。右下图:20世纪60年代,五邑工商总会学校组织旅行。(本组图片为受访者供图)

该校校友会主席何女士也在校庆现场。此前一年,她与李家超在一场晚宴上正式结识。何女士对《环球人物》记者说,那时李家超刚升任保安局局长,“当黄校长介绍我们相互认识的时候,我想,‘我当然认识他,但是他应该不认识我吧?’然而交谈了几句之后,我发现我们之间完全没有距离感。”何女士问:“我可以称呼你为学弟吗?”李家超立即笑答:“当然可以了!学姐。”

时隔一年,在校庆上再见面,李家超自然地称呼她为“我们的校友会主席、学姐”,这让何女士颇感意外:“我们只见过一次,他竟然还记得我。”

在《环球人物》记者追寻“少年李家超”的过程中,陈女士作为校友会创会主席、现任委员,协助收集了不少资料与照片,让我们得以通过它们感受那段时光。在采访的尾声,陈女士说:“我们都希望李家超工作顺利,为港为民,带领香港走出逆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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